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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新的使命 (Chapter1 静候归时)(Merlin/Harry Potter的Xo


授权图 原作者:TeenMuggle

 

原文链接

https://www.fanfiction.net/s/9450910/1/A-New-Purpose

 


 

作者的话:大家好w这个故事是我小说《古代遗物(Ancient Relics)》的前传,你们大家都说要看这个,还要看后传,我实在是众情难却呀。后传的情节我还没有构思好,现在只有一些粗略的想法,所以我觉得我就先开始写前传呗,反正我已经知道这个故事该怎么完结了。我已经存了好多稿子了所以我可以规律地更文了,接着我会写这篇文然后总有一天会写到后传的。

 


 

对于没有读过《古代遗物》的各位,我觉得你们还是可以享受这篇文的。《古代遗物》是在第五季之前写的,所以我构思的结局和剧中结局略有不同。你们要知道的就是剑栏之战发生的时候亚瑟更年长点儿,而且他已经接受魔法很久了,梅林在战争期间一直被困在水晶洞里,被逼着注视着整件事发生。然后当莫佳娜回来吹逼的时候,他制服了她并且把她作为替代困在洞里了。我觉得和剧里有点像吧,因为显然我和他们都参考的是同一个传说。亚瑟死后,古教衰落并且从世上渐渐淡出,只留下梅林独自一人仍能使用古教的全力。现在梅林是不死的,他等着古教重回世界。

 


 

——————

 


 

我已经尽力让这篇文尽力贴合历史了;我现在在大学里读的是历史专业,专修早期英国中世纪史(其实是苏格兰中世纪史,不过都差不多嘛),不过显然这部剧本身就不是特别准确(中世纪英国有番茄?别闹好吗!)不过我不会用太多注释解释来拖慢文章节奏的,所以诸位,欲知更多详情,请私信我:)

 


 

现在,故事开始!

 


 

——————

 


 


 

Chapter1 静候归时

 

   关节疼,头痛,宿醉,或者农务时受伤......都是这些天一直占着他所有时间的人。无论是咳嗽不止的小孩或是大口喘息的老人向他乞求解药,他都会答应,当然了。他无法拒绝他们,但他总无法抑制地回想起旧时光。


       他曾经真的是卡梅洛特的宫廷法师吗?曾是王国内最有权势,辅佐于亚瑟王左右的那个人?他甚至以为那些时光不过一场幻梦。


       梅林·艾莫瑞斯,本该带领阿尔比恩进入新纪元。然而永恒之王因他的疏忽而死,这片曾由亚瑟王统治的土地陷入了黑暗时代。魔法再一次成为了人们惧怕的东西。


       这给他带来了无法诉说的苦痛,毕竟亚瑟和他为了卡梅洛特成为宽容与和平的国度,为之奋斗了多年,如今却消失殆尽。亚瑟的死震惊国家上下,魔法再一次受到镇压。


      格尼薇儿皇后和圆桌骑士尽其所能维持国家的和平,但这无法长久。他们逐渐老去,离开人世,又没有留下子嗣,就这样国家走向衰落,终至灭亡。


     梅林目睹了这一切。他从未衰老,却看着他的一个个挚友的生命逐渐枯涸,离他而去。格尼薇儿在临死前请求梅林保住王国,并且永远欢迎魔法,让它绽放生机。然而他失败了。大约一个世纪后,阿尔比恩的土地由残酷无情的政府统治,魔法成为一项死罪。


   巫师隐世,古教趋亡。现今巫师使用魔杖施法,一种梅林极为轻视的魔法。他的同类们已经落魄到如此地步了吗?为什么他竟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是古教唯一的幸存者。

 

   可他无法阻止时光洪流。


   王国变迁地如此戏剧性,最终梅林的年少世界残留无几。

 

   他苟延残喘,目睹了一切风云剧变。这是对他没能保护亚瑟的惩罚吗?让他孑然活在世间直至世界终结,让他注定活在无数个无法老去,也无法终结的人生中?真是个残忍的命运。

   可这却是他应受的。


   他必须活下去,无论这个事实多么痛苦。终有一天,魔法得以回归。他得坚定信念。总有一天,他能赎罪,弥补犯下的过错,并且扭转莫甘娜在王国的邪恶作为。


   但他得再等待多久?离亚瑟之死已经三百年,而亚瑟的姓名早已成为传说。在重新被需要之前,他还得庸庸碌碌,无所事事多久?

 


——————

 


 

“艾莫瑞斯?”

 

梅林被惊得一震,从沉思中回神,抬头望去。站在他家门口的是一个村民,他的手臂上缠着一块带着血污的破布。

 

“这次又怎么了,比奥恩?”梅林轻叹一声,从炉火边的椅子上起身问道。

 

“碰倒了镰刀。”比奥恩嘟囔了一声,“你能帮帮我不?”

 

梅林点点头,面上带笑道:“当然。来,到亮点儿的地方来。”

 

“多谢,艾莫瑞斯。”

 

艾莫瑞斯”,这个他自己真正的名字,这个被德鲁伊传说传颂的名字。这儿没人真正了解这些传说,也没有人把他和这些传说联系在一起。令人欣喜的是麻瓜们对于魔法史一无所知,藏身他们之中比在巫师之中要容易上许多。

 

梅林走向窗边他工作的小台子。他家很小,只有两间房间,一间是卧室,另一间几乎什么都是。这挺像他在卡梅洛特的原先的住处,一间房当作厨房、客厅和工作室。房间狭隘不堪,但它提供给梅林一切所需。

 

医师的工作最为适合他。医师一向在村子里很受欢迎,没人质问他为何独居,报酬也很可观——不论乡村生活多么循规蹈矩,要处理的小毛小病从来不会缺。总归他不会在这儿住超过十五年时间的。几个世纪下来,他发现十五年是他在不被人注意到他青春永驻而被怀疑的前提下,独自离开的最长期限。如果每天用衰老咒就太累了。

 

比奥恩伸直手臂,梅林小心翼翼地解开包得很粗糙的绷带,他开始验伤。

 

“挺幸运的,伤不太深。”

 

他轻柔地洗净了伤口,用干净的布条紧紧裹上。他站起来从他的众多架子中的上面拿下来一个小药罐子。

 

“给,”说着梅林把药递给他,“每晚都要涂这个药,然后换绷带。一周后来找我复诊,期间不要用这只手。”

 

比奥恩愁道:“可我得收庄稼啊。”

 

“那么我建议你要么雇些村子里的孩子来帮你,要么学会用你的另一只手干活。”梅林坚定道,“如果伤口感染了或者你让它恶化了,你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这不全是真的,但梅林受够了这男人的顽固。这是他一个月第四次受伤,比奥恩看上去像是在故意收集伤疤。梅林一直觉得他是和酒馆里的哪个人打了某种赌。

 

比奥恩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把罐子放进口袋里,又把手伸进挂在腰带上的钱袋里:“这些够了吗?”

 

梅林接过他递出的钱币,点头道:“那么下次见。”

 

比奥恩嘟囔着步履沉重地走向门,接着不发一言地走上街道。梅林挪回他在炉火旁的椅子里,叹了口气。这份工作确实不怎么刺激,但至少能让他糊口。

 

他检查了手里的硬币。他本可以用一个咒语就治好比奥恩的手臂,如果比奥恩想的话那么连个疤都不会留。但如果他这么做了……他会很快发现自己被绑在火刑柱上的。

 

人们真的已经忘记了魔法能做的善事了吗?所有一切真的已经徒劳无用了吗?

 

如果他和其他巫师们住在一起,生活会不会更令人满意一点?他常常这么想,也总是抵制着这个想法。他们发现他是谁的风险太大了,实际上寻常的魔法是不能解释他的永生的。另外,看着现今的人们只能沦落到通过那根木棍儿施放可怜兮兮的魔法的地步,只会让他心痛;这只会提醒他过去的样子。

 

这些日子里梅林已经极少用魔法了,或者至少是比点亮蜡烛或者打扫房间要强的魔法。这太冒险了,但他也担心有一天他的魔法会因为使用次数不足而消散。他有一根魔杖,大概是一个世纪前他试着想弄明白人们对这棍子的狂热的时候买的,但他现在仍然被困惑着。他和别的巫师搭伙儿的时候就用它,但他厌恶着它。他用基哈拉和艾苏萨的鳞制作了杖芯,但这并不能多大地增强魔杖的力量。龙因梅林尝试融入现代巫师的行为而发笑,说在未来的正确时机到来前,他只要等就好。梅林快要被它们打的这些愚蠢的哑谜逼疯了,虽说他是不会经常见到它们的。

 

他想念他的魔法想得都快炸了。他想使用“魔法”,而不是现在的这种巫师们发明的愚蠢替代品。他想光明正大而且无所畏惧地使用它。

 

但他住在一个满是麻瓜的村庄里。他们绝不会张开怀抱来欢迎他这种人。大多数村民足够友好,但对魔法的不信任感却让他们一致对外。此处绝不姑息魔法。

 

也许吧,他想着。

 

但这个村庄却仍有某个方面让他感到好奇。按麻瓜标准来看,这真是个平庸无奇的村子。几间摇摇欲坠的屋子,几家小店,围着一条主路,村子一边是耕地,另一边是一大片泥泞的沼泽。但在村头有座小山,大概距村子有三哩多,不过鉴于它尺寸比较大所以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远。山上有一座宏伟的城堡,里面住着的就是这儿的地主,村里人就是向他们缴纳税金的。

 

那是一个巫师家族。

 

仅仅这个原因,就成了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定居在这里的理由。在这个国家的大多数地方,公然使用魔法是不被认同的,但在这里,麻瓜和巫师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共生关系。

 

麻瓜们不喜欢魔法,但他们不会当面跟他们的领主叫板。看上去,只要他们躲得离这家人足够远,并且当他们需要的时候这家人会保护他们的话,他们也乐意碰巧忽略一下这家人会魔法的事。

 

这些巫师,斯莱特林家族,也看上去同样很乐意和他们的宿敌和平共处——只要村民们按时缴税。

 

这种事情他在不列颠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看到过,至少从亚瑟的年代以来没有过。他想知道这能持续多久。各地的麻瓜政权都在号召人们去起义对抗巫术、去终结巫术的邪恶。村里的牧师已经就这事四处吹逼很多年了,但除了酒馆里的几个醉醺醺的牢骚鬼,没人真正关心他说了什么。他们顺应着形势,没人急于去改变现状。

 

梅林站起来向自家门口挪过去。他走出去到村里的主路上,放任自己的视线被那座魁伟的城堡扯住。城堡防御重重,建有不可逾越的土制路障和陡峭的边墙。 唯一的通路是一条羊肠小道,它连着山顶上的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在那儿有一扇巨门把守着入口。但离了这些,也就没什么防护了,除了一些仆人之外,这里是没有任何步兵或者卫兵的。

 

他皱着眉注视着城堡,有某种东西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冥冥之中那儿有什么,有某种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过的东西。难道这是古教又一次指引他现身的意思吗?难道这个家族另有玄机?

 

这个家族看起来挺普通的。那里住着一位丧夫的女主人,岁月压弯了她的脊背,她只偶尔在村子里露个脸。和她住一起的是和她一样年纪的妯娌,还有她侄子和她侄子的女儿。她家有许多仆人,有时候梅林会在村子里面见到他们。他对仆人们挺友好的,也对村民们明面上对他们点头哈腰,背地里却戳脊梁骨的情况心知肚明。他完全不了解这个家族,但他仍然被他们所吸引。

 

也许是女主人的儿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萨拉查·斯莱特林以前和他母亲一起住在城堡里,在他父亲五年前去世的时候他就继承了这片土地。但几个月以前,梅林刚刚到这个村子的时候,他突然跟着他的一个旧时童年伙伴一起离开了,据村民讲他是跑去“旅行”了。很多人感觉领主已经抛弃了他们,并且很想知道他为什么把自己身上的责任和义务全部丢给他年老的母亲、阿姨和表兄,这两件事怎么看怎么没道理。

 

村民们想知道他到底到哪儿去了。牧师说:他离开,浩劫伴他的恶降临。其他人则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去杀掉不接受魔法的麻瓜们了。

 

梅林所确知的只不过是他身上有什么令人好奇的东西,这东西是什么还有待于进一步考证。

 

虽然,他说不定又是在钻牛角尖地捕风捉影了。过去的三个世纪,在他静候古教回归时,充斥着内疚与苦痛,还有从始至终的索然无趣。这次他会不会仅仅是给自己脑补了一个谜样的局面,为了缓解他的无聊?

 

这挺有道理,但不知怎么的,他并不这么认为。

 

他摇摇头,又一次缩回了他又小又昏暗又破的房子里。斯莱特林家族到底为什么会把他引到这儿来?他到底能不能弄明白呢?

 


 

——————

 


 

“艾莫瑞斯!艾莫瑞斯!快点!”

 

梅林被大力砸门的声音骤然惊醒,门都快被从铰链上锤下来了。

 

“谁啊?!”他从床上翻下来大声道,在睡衣外面裹上件斗篷,谨慎地走向前门,“你干什么?”

 

“我女儿!求你了艾莫瑞斯,我女儿病了!你快来,求你救救她吧!”

 

“我马上来。”梅林一边对这个没得睡觉的晚上认命了,一边说道。这份工作的职业风险就是不管不顾的人们会整天整夜抓住他让他去治病。这个女孩子可能也没什么事儿,只是一个小感冒,但他无论如何都应该去检查一下。

 

他匆匆地走向工作台,把一堆药剂草药和其他物资塞进一个皮袋子里,又用凉水抹了把脸,企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他走向门,拉开门闩,走进夜色里。

 

门口迎候着他的是阿尔伯特,村里的铁匠,他大张着眼面色惊恐。梅林立刻紧张起来:孩子的病情有多严重?

 

“求求你,”阿尔伯特乞求道,“快点来吧!”

 

梅林点了点头,跟着他快速地穿行在夜色里。阿尔伯特是个坚强又自负的男人,绝对溺爱他的女儿。如果连他都沦为这样一个被吓坏了的可怜虫,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糟透了的事。

 

他们匆匆穿过街道走进铁匠铺子,里面幽暗寂静,熊熊燃烧的炉火和震耳欲聋般寂静的晨光形成了古怪的对比。阿尔伯特领着他登上屋子后部一道狭窄的楼梯,推开顶上的门。

 

整家人都住在这一间屋子里,没比楼下的铁匠铺子大多少。一半屋子被桌子椅子和一个大壁炉挤满了,而阿尔伯特正领着他过去的另一边,地板上铺着几只稻草床垫。

 

当梅林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他赶紧往前走去。阿尔伯特的妻子莫莎跪在最小的床垫旁边,脸色惨白,脸上满是泪痕。她紧握着床上躺着的小女孩的手,可小女孩看上去对她妈妈的存在无知无觉。

 

她的情况看起来不好,梅林一边想着一边跪在她身边。她一动不动地躺着,浑身大汗淋漓。他把手放在她额头上,发觉她在发高烧。她正发着抖。

 

“她这样多久了?”他检查着小女孩,问她母亲。

 

“不久,”莫莎轻声道,“整个下午她都好好的,直到差不多晚上的时候她说她头有点痛,身上也有点酸痛。她呕吐了,我们以为她是吃坏肚子了,所以我们让她提早去睡觉了。半小时前我来看她她就成这样了。”

 

梅林点点头,注视着小女孩的面孔。“看上去像是严重的流感,”他说着,但心里觉得有些蹊跷,“可我不完全确定。我会试着给她退烧止痛,但在我确诊之前我要保持近距离观察。这病有点奇怪。”

 

“她会好的对不对?”这位父亲绝望地问道,也跪在了她身边。

 

“观察她一段时间之后我才能下定论,”梅林轻声说,“这病可能就像我想的那样,但我要确认一下。让我照料她,我会尽我所能的。”

 

这对父母点了点头,他们看起来如此不知所措,以至于梅林给自己的心设下的防线也被削弱了。但他不得不集中精神,他不得不专业一点。这是做医师的另一个职业风险:有的时候,他确实无能为力。

 

他整晚都坐在女孩身边,尽力给小女孩降温,观察着她,直到曙光从窗户悄然渗入。情况没有改变,当女孩醒过来的时候,她显得迷惑不已,又晕头转向的。

 

“我要再去取点儿水。”梅林如此声称着,站起身来。

 

“我和你一起去。”父亲立刻说道,他显然迫切想找点事干。

 

梅林点了点头,他拎起一只桶,两人一起走上街道,朝村子中央的水井走去。他们路过的房舍中的那些居民终于从睡梦中开始苏醒。

 

梅林把水桶系上井绳开始打水。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阿尔伯特。

 

“她怎么得上这个病的?”

 

“我不知道,”他回答道,两眼放空,“她以前从来没得过病。她从不生病。”

 

“她没有和任何病人接触过吗?”梅林进一步寻求更多细节。

 

“她和我一起去了杰罗镇的集市,”阿尔伯特回答道,他又皱起了眉头,“但她那时候好好的。”

 

梅林叹了口气倚在井沿:“她可能在那儿接触了什么,那东西直到如今才显出征兆。”

 

他环视着快速拥挤起来的集市:“把这个带回去给她,尽你所能地给她降温,给她喂肉汤,汤里掺上我给你的这个药剂。我需要观察她几天。如果在这段时间里她没有好转,那恐怕是比流感严重得多的病了。”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然后他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种勇敢的神情:“你还从未让村民们失望过,艾莫瑞斯。”

 

说完这句话,他就拎着水往铁匠铺回去。梅林注视着他离开,他内心沉重。

 

过了一会儿,他也往他自己家走去。他感到自己身上仿佛压了座大山,就连他的疲惫也像座山般。他倒进他的床里,下定决心要至少睡上几个小时。现在他什么也不能为那个小女孩做。时间会证明一切。

 


 

——————

 


 

“她情况一点也没有好转对吧?”阿尔伯特在他女儿床边焦虑地问道,“你说过烧到现在就该退了,但她没退烧。她怎么了?德依拉怎么了?!”

 

“我不知道。”梅林回答道,老实说他觉得很困惑,过去的两天他时常和这女孩待在一起,但她的病情一点转好的迹象都没有;他的药剂没有一个有哪怕一丁点的作用的。这不合常理,这些药是他在自家私下里做的,药剂里注入了魔法。他以前已经在类似的发热上用过无数次了,为什么现在药剂不起作用了?

 

“你做点什么啊!”

 

“我尽量。”梅林说。他低头看着那可怜的小女孩的脸,她的面孔扭曲,脸上发烫。

 

他又检查了一遍她的情况,当他触碰她疼痛的四肢的时候他尽力忽视小女孩发出的小小的痛呼。接着有什么使他僵住了。

 

“怎么了?”阿尔伯特注意到梅林的表情,问道。

 

“她的嘴,”梅林喃喃道,“嘴里长了疹子。”

 

小女孩口腔里和她舌头上现在已经发满了小红疹。当梅林凑近看的时候,他身上窜过一阵冷战。

 

阿尔伯特也靠过来看:“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但梅林毫无头绪。

 

一天之内,红疹已经发展成了溃疮,遍布于她口腔之内,使呼吸变得困难。溃疮开始破裂,让梅林担心起更严重的感染来。

 

除此之外,疹子看上去开始在她全身蔓延,她面部与颈部出现了很大损伤。看上去没有任何疗法能阻止疹子蔓延。

 

无论如何,唯一的一件好事就是,高烧好像退了。这个小女孩,德依拉,现在神智更清醒,疼痛也减轻了。她的父母似乎觉得最糟的已经过去了,但梅林却不那么确定。

 

“你干嘛还那么忧心忡忡的,”阿尔伯特问他,“高烧都已经退了。”

 

“但疹子还在发,”梅林肃然道,“我不知道这对她会有什么影响。”

 

“她只不过将会留下几个疤——”

 

“恐怕情况会比这严重得多。”梅林打断他道。他转身径直回到他家里。他非得弄明白这病。

 

他不确定是什么使他这样认为的。德依拉看上去感觉好多了,但他的心仍被巨大的恐惧攥住,惧意挥之不去。更坏情况的就要来了,梅林觉得很害怕。

 

他查阅了许多他的书,想要找到关于这种怪病的蛛丝马迹,但他一无所获。他的不祥预感逐渐增强。

 

疹子出现后的第三天,在小女孩的四肢上,它们已经转变成了巨大的肿块。第四天,肿块变成了脓包。德依拉又一次发起了剧烈的高烧,小女孩突然间陷入了不断的疼痛之中。

 

脓包呈尖状凸起,触感坚硬,如同皮肤下有个什么小东西。高烧持续不断,梅林恐惧感渐增。

 

他尝试了他能采取的一切措施,他试了所有他能采取的治疗方法,有时候也掺入了魔法,但什么用处也没有。

 

脓包开始结痂,梅林短暂地希望过好转的可能性从中浮现,但痂开始脱落后,与其说德依拉她情况转好,不如说她病情恶化了。

 

莫莎问过:“凭什么她要受这罪?”她抽泣着倚在她丈夫的臂弯里,眼睁睁看着德依拉的病况不可逆转地一步一步恶化下去,“她还只是个孩子!”

 

梅林希望他知道答案。

 

很快地,这病延续到了第二周,小女孩仍在无边的痛苦中挣扎。

 

梅林坐在她床边,她父母在楼下的铁匠铺里稍作休息。梅林精疲力竭,他几乎每个晚上都待在这儿。从卡梅洛特时期开始他就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病。难道这病是魔法导致的吗?

 

那为什么他的魔法会对这病不起作用呢?

 

梅林听了听阿尔伯特和莫莎的动静,很满意他们还在楼下,他俯身缓缓靠近德依拉,将手掌平放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他闭上眼睛,召唤了身体里每一丝他能召唤的魔力,感受到他旧时的本能重新苏醒。

 

“Ηālian se m dencild. Hālian se hiere innan.”

 

魔法从他身体中倾泻而出,注入孩子小小的身体里,她周身缠绕着金光,但一切毫无改变。她甚至没有翻个身。

 

梅林咒骂了一句跌坐回原位,用力抱住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任何方法都不管用?

 

他站起来,在小房间里踱步,呼吸粗重。他为什么这么没用?他可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巫师啊!为什么他面对一个简单的麻瓜疾病却如此无助?

 

盖乌斯现在会怎么做呢,梅林可悲地想着。他能够帮得上忙吗?

 

梅林回到床边自己的位置。他一定得想出个办法来。他不能让这个可怜的孩子死掉,不能让她和亚瑟一样都是因他而……

 

他突然站起来,胸中燃起了新的斗志。他的那么多书里一定有什么他没找到的某种方法。书里必须有某种方法。

 

他最后扫了一眼睡着的孩子。她这样坚持不了太久了。他是她最后的希望。

 

他转身,在低矮的房间里向下楼的楼梯走去。他尽可能安静地爬了下去,但当他听到铁匠铺里传来的声音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求你,阿尔伯特,她这样会死的!”

 

“我不会去求助他们的,莫莎,我一点都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的瓜葛。”

 

“但他们可能会帮得上忙啊!”

 

“我不需要那种帮助。”

 

“你难道一点都不关心你的女儿吗?!”

 

“你不准这么说!”阿尔伯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语气里情绪满溢,“如果德依拉死了,那我生命的整一部分都会随她死去。但我不会向他们请求帮助,你不要求我去。即使让她被家人陪伴着死去,我也绝不会让她被那群人玷污!”

 

“可我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她死!”莫莎哀求道,“如果他们能够救回我的孩子,我一点也不在乎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求求你!”

 

“他们是不洁的。”阿尔伯特坚定地说,“我绝不会让他们碰我女儿。如果德依拉的死是上帝之意,那么就顺其自然吧。上帝不会想要我们寻求他们那种人的帮助的,这是我们的历练。”

 

“我不在乎!”莫莎哀号道,“斯莱特林们能做的事情,绝不会比我们这样干坐在这儿放任我们的女儿死掉更邪恶!”

 

原来如此,梅林想,莫莎想要用魔法来救她女儿。他几乎微笑起来。对孩子的爱会让父母做出如此大的改变,这是多么非凡啊。即使是像乌瑟和莫莎这样痛恨魔法的人,也会为了救他们的孩子而求助于魔法的。

 

但他怀疑斯莱特林们能否帮得上忙。用魔杖的巫师们比他自己要弱得多了。不,只有他才能救得了德依拉。他必须找到某种咒语,某种他还没尝试过的咒语。德依拉必将被魔法所救,但她的父母不需要知道这件事。

 

他现身在铁匠铺里,阿尔伯特和莫莎两个人立刻被吓得从原先的位置跳向壁炉边,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她死——”

 

“没有。”梅林说,“但我需要回去拿一些药品补给。你们该去她身边,我怕她的病情还在恶化。”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莫莎眼中涌出,她立刻跑向了她的女儿。阿尔伯特面色变得惨白,他靠近梅林,紧紧盯着梅林的眼睛。

 

“她不会好了是吗?”阿尔伯特盯着梅林问道,“告诉我真相,艾莫瑞斯。你还能为她做点什么吗,或者我应该去找牧师来?”

 

梅林想要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德依拉会好的,但他不能。因拥有某种信念而最终走向死亡与毁灭的事,几个世纪来,他见过太多次了。

 

“去做你觉得你应该做的事,”梅林听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沉痛,“恐怕任何我还能做的事情都抵不过的。去她身边吧。”

 

听到他的话,阿尔伯特看上去一下子垮了,但他点了点头。梅林没有再留恋,如果尚且有一丝希望残留,他就必须要保持坚强。

 

他跑回他的家,猛力扯开门以至于它都嘎吱地发出抗议声。他冲进去,眼中光芒一闪点亮了几盏提灯,完全不顾可能被别人看到。他从书架上一本接一本把书扯下来,急切地想找到任何能启发他的启示。他把翻完的书扔开,地板上于是剩下了大堆被他丢到一边的书。他一无所获。

 

他到后面黑暗的角落里,把放在那儿的一块破抹布扯开。抹布的下面是一块可活动的石头,他立刻翻开了石头。石头下面是他最最珍视的所有物,是一切他在卡梅洛特的那段生活里残存下来的东西。他扯出了他的那本旧咒语书,坐在地板上的那一堆上,徒劳地快速浏览着书。他年轻的时候就基本上把这本书背下来了,他也知道书里没什么能帮得上他忙的,但这无法阻止他不顾一切地希求着有什么启示能突然出现。任何启示

 

他长久地坐在那儿,直到夜幕降临,他感到极其痛苦。那孩子会死的,除非他能够做点什么。

 

黎明渐晓,梅林突然有所动作。他再不能只是坐在这儿自怨自艾。他要去德依拉那里,使用一切他能想到的咒语,到她能转危为安为止他再不管有谁看到他了。他绝不能看着她死去。

 

他跑进街道里,心中怀着一种全新的决意。但当铁匠铺装进他眼中的时候,他呆呆地站住了。

 

莫莎站在铁匠铺门前,她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双手垂在身边。她的身形,看上去好像下一刻就会土崩瓦解。她的眼中一片死寂。

 

梅林明白了。

 

但他看到女人脸上一片空白的表情,他感受到胸口那灼热的疼痛。他失败了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虽然他一点也不知道要对她说些什么,他怎么有资格说什么呢?你要怎样去安慰一位刚刚失去了独女的母亲呢?

 

“莫莎……”

 

莫莎转过脸面向他,但她好像没有认出他。

 

“我女儿死了,”刚刚嚎啕过后,她的声音细弱无力,“她死了……”

 

“我很抱歉……”他说道,再也说不了其他的话了。他感到心中弥漫起悲痛,但这丝毫不及这位女性正感受着的悲痛。

 

突然间,莫莎的沉静碎裂了。眼泪从她眼中溢出,她歇斯底里地痛哭起来。

 

“她死了!她死了!我的宝贝女儿……”

 

她看上去要跌倒了,梅林倾身上前扶住了她。她倒在梅林的臂弯里攥住他的衬衫,哭号着,已不能支撑她自己:“她死了……”

 

梅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难道能做什么吗?

 

他被铁匠铺门的应声开启解救了。村里的牧师,身形极其肥胖的卡兰神父出现了。他骄傲地仰着头,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正义表情。他把一只手放在莫莎肩上,轻轻把她引向自己,把她从梅林身边拉开。

 

“好了,我的孩子,”他用一种虚伪的平顺声音说道,“她已经与主同在了。不要绝望。”

 

然后他漠然扫了梅林一眼,轻柔地引着莫莎朝着村里的教堂走去。“来吧,我们共同为她的灵祈祷。”

 

梅林竭力不让自己对此嗤之以鼻。这人到底是怎样一种人啊?当那个孩子躺在那儿气息奄奄的时候他理都不理,现在她死了他却一跃成为这事儿最大的主事人。卡兰从来没中意过梅林,但梅林也没喜欢过他。这大概是因为梅林是村里寥寥几个从没去参加过礼拜的人之一。卡兰从不在意那些不信上帝的人。梅林生来就是个无宗教信仰者,他现在也没打算转变信仰来取悦一个丝毫没有普通人应有的礼貌的老胖子。

 

他等着,直到那两人都消失在视野之外,接着他才进了铁匠铺,轻手轻脚地爬上楼梯。是只有现在他才能感受到弥漫在整个屋子里的死亡的骇人气息吗?整个世界好像都失去了光明,缄默与寂静笼罩在整座村子之上,就连天堂也在哀悼。

 

他艰难地走进楼顶的屋子,看见阿尔伯特跪在他女儿躺着的那张床边,德依拉双手交叉在她胸前,面容终于归于平静。梅林低下头默哀。她才只有七岁啊。

 

当阿尔伯特听到梅林靠近的声音的时候,他抬起了头。他脸上泪水纵横,但他看上去异样的冷静。

 

“失去了她,整个世界都将更加的黯然无趣,”他语调平板地陈述道,“她的欢笑曾充满整座房子,她的微笑可以点亮哪怕是最黑暗的日子。现在那些微笑将再也不能使我愉悦了。”

 

“现在她已安息。”梅林说道,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别的更好的安慰了,“她再也不用受苦了。”

 

阿尔伯特微笑起来:“是啊,现在只有她的父母被赋予了那厄运。至少我很庆幸一切终于结束了。”

 

他又低头俯视着他女儿一动不动的躯体,看上去在努力使自己镇静。

 

“你的妻子需要你,”梅林柔声道,“你们两个现在都必须支撑起彼此。”

 

阿尔伯特点点头,他抬起头。

 

“他们说母亲们会更痛苦,”他静静道,“以身体孕育生命,让孩子平平安安那么久,结果却叫这个残酷的世界把她生生夺走,而你却做什么都阻止不了这一切。但从没人说起过父亲的痛苦。”

 

他站起来,低头俯视着德依拉,脸颊上更多的泪水滑落下来。“她是我们的奇迹,”他的声音紧绷着,“很多年来我们一直试着要个孩子,就在我们放弃希望的时候,我们有了她。哪里会有这样的上帝,他应许我们的祈祷,令我们如此欣喜,然后又那般残忍地将她从我们身边扯走?”

 

他抹了把脸,从女儿身边转身离开。他走向梅林,要绕过他下楼去。这时他停下来,将一只手放在梅林肩上,迫使他看着他。

 

“谢谢你,艾莫瑞斯,”眼泪又一次涌出,“感谢你为她尽全力而做的一切。”

 

说完这句话,他离开了。梅林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盯着床,好像期待着女孩会突然从那儿起身一样。

 

他拖着脚步走向她身边,跪下了,看着她遍布疤痕的小脸。他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脸,掩藏起她疾病的痕迹。

 

“安息吧,德依拉,”他的声音轻柔,“再也没有什么会伤害你了。”

 


 

——————

 


 

这天余下的时光,梅林在家里静静地沉思着,努力驱散自己的内疚感和悲痛感,好让自己不疯掉。是不是他本来还能再做些什么?在尝试使用魔法之前,他是不是不该等那么久?

 

阿尔伯特和莫莎整一天都留在教堂里,没有现身。梅林想要去身边,仅仅只是去陪着他们,即使他想不出一句宽慰的话,但他知道他是不会受欢迎的。悲痛着的父母们需要时间去哀悼,为他们的丧子之痛找到一丝慰藉,无论他们能用什么方法,而且除此之外,卡兰神父绝不乐意见到他。他绝不想看到梅林走进他的教堂;他似乎认为如果梅林路过教堂那就已经是极大的罪恶了,就好像仅仅因为梅林的出现,教堂就突然变成了清真寺。

 

梅林对自己的不适应感感到了不可思议:过去的几天充斥着忙碌的奔走与翻找书本搜索答案,但现在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他现在要做些什么呢?

 

这是不是他的错?是不是因为他太久没有练习而忘记了某个本可以救她的咒语?

 

对亚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也是他的错……是他没能及时赶到……

 

将他从思绪中唤出的是一阵敲门声。他沉沉叹了口气,切实感觉到了自己的苍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穿过房间走到门边。他打开门,看到是个小男孩站在那儿,正紧张地四处乱瞧。梅林脸上现出了惊异的神情。小男孩咬住自己的嘴唇。

 

“你就是医师艾莫瑞斯吗?”

 

“是我。”梅林迷惑不解道,“是谁在打听?”

 

男孩子抬眼扫视了街道:“卡珊德拉夫人要见你。”

 

“卡珊德拉夫人?”梅林惊奇地重复道,“卡珊德拉·斯莱特林?”

 

男孩子活泼地点点头:“她即刻就要见你。”

 

梅林看向街道,放任自己的目光飘向那遥远的城堡的形状。

 

“那么,我总不能让夫人等着,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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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各位觉得我的第一章如何呀?请留言让我知道吧!

 


 

历史小贴士:小女孩得的病是天花,这是我在《古代遗物》里就设定好的。十世纪的时候,这病在世界这块儿几乎没人听说过。这就解释了梅林的疑惑,以及直到来不及的那刻梅林依旧无能为力救她。这病直到十五世纪才被命名为天花(smallpox,直译小脓包)以区别于梅毒(Great Pox,直译大脓包,亦称syphilis),那之前天花一直被叫做痘疮(the pox,译法取自中医对其称呼)或者红死病(the red plague,译法∵the plague=鼠疫=黑死病,∴the red plague=红死病,无医学文献根据纯属译者瞎逼逼)。我已经尽我所能地准确描写症状了,但我写的很可能不对吧,所以我向屏幕前所有的医科生道歉啦!


 


 

翻译:红薯、科总的小饼干


第二章传送:http://812613719.lofter.com/post/p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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